枉凝眉

盗笔,全职,魔道,古风。
眼前人是心上人。

【喻黄】忘仙

这个喻黄怎么可以这么甜,给太太打call!!!

松鼠木鱼:

* 原想法来自这个图→微博


最近缺药,画风智障,不讲逻辑,很有猫饼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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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少天是被细微的呼救吵醒的。哼哼唧唧的,是他所敏感的人类声音。琥珀色的眼睛顿时精光闪现,一身黄白相间的毛抖了抖,转眼化成一道冲向声源的闪电。 


他是只漂亮的灵猫,个头不大,却威风凛凛,战斗力赛过虎豹,俨然这丛林一霸。然而他天不怕地不怕的,唯独对人类心软。 


——谁让他从小就浑身是胆呢,更仗着初生灵兽的傲气,单挑那时为祸一方的恶虎。可他毕竟太小,伤得不轻,要不是遇到了一个采药少年,也许就一命呜呼了。然而他没让恶虎讨到便宜,却也没能拦住那垂死的困兽报复他的恩人。 


要是我强大一些就好了。少年慢慢闭上眼睛时,小小的灵猫无助地在他身边绕圈,只能发出凄厉的哀鸣。那以后他不再无所事事,加紧修炼成了生活的全部——少年是不在了,可绝望的感觉并不好,他不想再经历了。


 


 


黄少天在小溪边找到了寻求帮助的人。那人衣衫褴褛,只有一杆旗被他护在怀里还好好的,看起来像个算命的。黄少天上上下下嗅了嗅,没病没伤,估计就是饿晕了。


不是大麻烦,那很好办嘛。见那人眼睛都睁不动,黄少天想了想,索性连人形也懒得化,直接捞了一尾鱼,挂在树枝做的烤架上慢慢烤了起来。因那采药少年的缘故,他善智早开,漫漫时日里没少管闲事。一身柔软油亮的毛又生得讨喜,好几次被感恩的受惠者当吉兆之物留住,喂了各种好吃的鱼。他不喜欢被当成宠物,还是爱做他的山大王,所以最长也没留够一月,却把人类五花百门的烹鱼法囫囵学了一通。每每吃着越来越像那么回事的美食,就像看着心愿一点点成真,他心里美滋滋的,但也总有那么点怅然——还是太迟了啊。 


他出着神,没注意到算命的被烤鱼香熏醒了,扭头时看到一张表情异彩纷呈的脸。是哦,一只猫蹲在烤架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烤棍,这画面是挺诡异。他刚想着要不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高冷地走掉,反正那人饿得眼冒金星,生出点幻觉也没什么好奇怪的。 


“等等!”想不到算命的叫住了他,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圆镜,凑近把他看了个遍,就差把毛皮也翻过来。“啧……这位小朋友,你有执念啊。” 


叫谁小朋友?黄少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论年龄我不知道比你高到哪里去了。 


“看在你救我的份上,悄悄告诉你一个秘籍。”算命的端出一脸带着菜色的正经,摇头晃脑道,“只要你尝遍天下所——有鱼,找到那条命定之鱼,再嗷呜一口吞掉,你就能得道升仙啦!” 


“我又不想成仙。”黄少天说。 


“非也非也,哪有不想成仙的灵兽。”烤鱼已经散发出能吃的香味了,算命的也不客气,抓了就啃,嚼得满嘴流油。“神仙多厉害啊,想干嘛干嘛,想救谁救谁,比你这一点点练出来的修为厉害多了。心不心动,羡不羡慕?” 


好像可能大概有那么点吧,黄少天犹犹豫豫地点头。“可我尝过的鱼比你喝的水还多,怎么没用?你诳我呢吧。” 


“嗳,彼‘鱼’未必是此‘鱼’嘛,你,你发散一下思维。” 


“我怎么知道什么样的才是命定啊,说不定命定的那条已经被我吃了呢?” 


“就,嗯,一种感觉……嘿既然你不知道,说明没遇到。”算命的吐了一把鱼骨渣,恢复了元气。黄少天还想追问,他倒摆着手说看缘分啦看造化,脚底抹油似的溜了。


  


 


所以到底还有什么鱼可以尝?黄少天在溪边思考了两天猫生。一尾鲫鱼原本游得悠游自在,突然透过清澈水面看到了岸边一双闪着精光的圆眼,吓得一甩尾巴逃之夭夭,拍了他一脸水花。 


紧张什么,今天并没有胃口……黄少天抹着脸想。和他玩得不错的鳄鱼妹妹路过,像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,却让他浑身一激灵。


发散思维、没尝过的鱼啊……那鳄鱼算吗?黄少天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。可看到鳄鱼妹妹一身皮甲和厚重的大尾巴,又比了比体型,他只觉得牙疼,还是换个角度发散吧。 


“你要去下游吗?顺路搭我一个吧。”于是他也装作开心地打了个招呼。


 


  


小溪越走越宽变成了河,林子越走越矮,变成了人家。


一路上黄少天绞尽脑汁——啃了一嘴榆钱,偷偷叼走了老和尚的木鱼,甚至路过一个叫周郎祠的地方,还爬到那羽扇纶巾的石像上睡了一宿,可惜除了留下一滩口水,毫无收获。 


到底会是什么样的“鱼”呢?他最终揣着复杂心情进了城,心说如果臭算命的没耍他,那一定是他命里无鱼吧。 


兰渝城比他想象的热闹。当个人还得挤来挤去,何况他还是那种极惹眼球的相貌,权衡之下,黄少天决定韬光养晦,继续做一只身手矫健的猫。他贴着街角四处游走,猫耳聪灵,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频繁被提到的关键词:兰渝喻家。 


——老张刚去给喻家酒楼送菜,据说得了不少赏钱,不愧是财大气粗啊。


——这是喻家新制的胭脂水粉,时下大热,夫人小姐们都爱用!


——早上我在喻家医馆见到喻大少爷了,可真好看,一点架子也没有。


——别做梦了,喻家哪是我们攀得起的啊……


——可我听说大公子他…… 


喻家啊……岂不是个“鱼”窝?!(*) 


黄少天兴奋了起来。他继续竖着耳朵打听,没一会儿就摸清了去路。借着身形灵便,他翻上了围墙,绕到了花园处,嗖的窜进了树丛。 


“汪!汪汪汪!”院子里突然响起撕心裂肺的犬吠。黄少天哎哟一声,觉得很丢脸。他堂堂灵兽,竟然一大意了闹大了动静,公然被一条狗追着跑,简直阴沟翻船。


嘿,大兄弟,别追了,跑断腿你也追不上我啊。黄少天跑得轻巧,援柱穿廊,甩掉它轻而易举。但那蠢笨的大家伙把自己卡在荆棘丛里还不忘大吼大叫,实在烦得很,让他忍不住回头挤眉弄眼。就这一分神的功夫,眼前飘过一角白衫。在他险些踏空从葡萄架上栽下来前,一双细瘦的手适时捞住了他。 


一瞬间药香汹涌。 


他被那存留在梦里的久远气味砸得发懵,堪堪挣扎出来,瞧见了正注视着他的茶色眼眸。风若有若无,狗叫声变得遥远,心脏仿佛不属于自己,而他在那一刻笃定,原来命定的感觉是这样的啊。


“好漂亮的猫啊。”白衣公子极缓慢地理着他的毛,含笑打量着他。只是他似乎身体抱恙,与灿烂的笑相比明显脸色苍白,声音温柔却虚弱。“你从哪儿来?” 


黄少天不由得盯着他望,突然嗷呜一声跑开了。 


他认出了他,可他已不记得他了。他终于又遇见了他,但他依然救不了他。


  


 


早就不是秘密,很快全城都知道了,喻家大少爷越病越重了。神医换了许多波,神香求了很多柱,都不见好;“活神仙”也请了不止一位,倒难得的众口一致——命格里多了一条鱼,所以有虞。渐渐喻府里又多了很多猫,可喻大少爷依然日渐消瘦。喻夫人抹着泪质问那些神婆道士,众人默然,只好嗫嚅道,大约一物降一物,普通的猫起不了作用了。 


气氛暗淡,只有卧病在榻的喻文州轻轻笑了。茶色的眸子透亮,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水。 


喻夫人苦笑着问,你啊,想到了什么开心事? 


他抿了抿嘴,摇头不语。 


他想起了一只独一无二的猫,虽然它来去匆匆,但他记得它的眼睛。也许它会是唯一的解法,但他不打算说破——他更愿意看它在屋檐上跑得如同闪电,立在葡萄架上也别有威风,并不想给它招徕无端灾祸。 


缘分的事,遇到了本就是恩赐。


  


 


鳄鱼妹妹等在郊外的河边,很诧异见到黄少天垂头丧气的样子。 


“你要找什么?城里也没有吗?” 


黄少天摇摇头:“有的,我找到了。”


“那你……” 


“我是来告诉你,先回去吧,别等我了。”


 


 


其实黄少天并没有消失,他只是总在夜里潜进来,偷偷看上几眼。有时不忍听屋里的咳嗽声,只好坐在屋顶看星星,越看越迷茫。他努力至今为了什么呢,只是不想看到旧事重演。可偏偏他经历了同样的绝望,也偏偏在同一个人身上。 


那算命的怎么说来着?找到“命定之鱼”,嗷呜一口吞掉,他就有了想救谁就救谁的力量。但直到他兴冲冲地寻过来,却发现力量的来源,正是他想要获得力量的初衷。


什么狗屁循环。


越想越烦,烦到他在屋顶睡着了都不自知,第二天醒来,直接顺着松动的瓦片摔了下去。还好他不是普通的动物,又反应机敏,落进草丛前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一同掉下来的瓦片。可他心里却闷闷的:这回没有人兜住我了啊。 


也是很巧,他难得白天离开,就听到了神婆道士的话,豁然开朗。 


——怎么会救不了他呢?不是还有这身修为,和一颗灵丹嘛。 


是夜,黄少天不仅潜进了喻大少爷的房间,还钻进了床帏。猫眼在黑夜里亮得出奇,探照灯似的扫来扫去,黏着熟睡的脸庞不舍得离开。 


「以后就不能这样看着你了啊」,他惆怅地想。「可是这样你不就永远把我带在身边了吗?」如此一转念,他又觉得有些开心。「喂,我还没吃遍天下所有鱼,你要帮我记着。」他在心里说,突然想起了什么,歪了歪脑袋,朝那对苍白的薄唇凑了过去:「还不知道命定之鱼是什么味道……不尝一口太可惜了吧……」 


他闭着眼睛嗅了嗅,小心地探出舌头舔了舔,觉得不够,又舔了舔。直到他忍不住轻轻咬一咬时,才惊觉不知何时变成了人形,喻大少爷半睁着眼,目光有些茫然,看了他半晌,渐渐凝成一个清澈的笑。 


他下意识往后撤,却被扣住了腰。药香又隐约在帷帐里浮动,让他反应迟怠了。 


“我记得你,漂亮的猫儿。”不知是不是错觉,原本不见血色的唇红润了起来。他有些惊讶喻文州竟看得出他是谁而不害怕,没想到下一句更是惊喜,砸得他措手不及: 


“初生牛犊不怕虎,原来猫也是啊。” 


“好久不见,你还是这么大胆啊。”


 


  


道士神婆都是抢功高手,见喻大少爷渐渐康复,各个都说自己早就料到了,喻文州不是生病,只是先天缺一魄。喻老爷喻夫人只当为儿子积福,也懒得戳破,给了厚赏通通打发了,一家上下都喜气洋洋的。


只有黄少天蹲在葡萄架下,郁闷地扯着藤子。 

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也不知道原来濒死时,我能抢夺薄弱的精气神……害了你上一世还连累了这一世。”他睁大了眼睛,有些委屈地低下声去,“等我还完债,能不能别赶我走?我只是,想看到你。” 


喻文州笑而不语,挠了挠他的下巴,却说,“我们在一起吧。” 


“啊?”他觉得猫耳发烫,幸好毛茸茸的,看不出来。喻文州没说“在一起”是什么意思,但他莫名肯定,就是他以为的意思。 


“为什么?”黄少天不自觉地舔舔爪子抹脸,还是有些难为情。 


“在一起不好吗?”喻文州把他抱在膝上。他看到自己的影子映在对方的眼睛里,像泡在清茶里一样惬意。“你年年有鱼,我命里无虞。”


 


 


又一年他们游山玩水,意外在客船上遇见了当年那个三脚猫算命的。也不知他为什么还是一副落魄样子,眼睛却很毒,一眼认出了人形黄少天,嚷嚷起来:“嘿嘿嘿,小朋友!”接着往他身边一瞟,看见了喻文州,更兴奋了:“哟!厉害啊厉害,给你找到了!我没骗你吧?”又说,“不对啊,你找到了还留着干嘛?不然早成仙了啊。” 


黄少天倒辨了他好一会儿,听到“成仙”才想明白,“呸”了一声。 


“要成仙你自己去吧,出的什么歪点子!文州文州我们走了!”正巧客船靠岸,黄少天气鼓鼓地跑得远远的,喻文州倒是在临下船时给了一袋银子。 


船又开了,算命的依然捧着银子纳闷。什么意思啊这是,放着大好机会不当神仙的骂我,明明处境危险的牺牲却谢我,搞不懂,搞不懂,有钱白赚,不如喝酒吧。 


他边喝边乐,没一会儿就醉醺醺的,飘飘欲仙。唯一不满的是有个不知从哪儿来的酸秀才抑扬顿挫地读着诗,他半懂不懂,只觉得烦人。


江风骤起,忽而将一句送进他耳中:


“得成比目何辞死,愿作鸳鸯不羡仙”


 





- 完 -




* 假装当地人发音不标准,喻鱼同音【你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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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个喻黄怎么可以这么甜,给太太打call!!!